
在出道四周年之際,台灣個人勢VTuber秋芽選擇揭開自己最私密的身份—她是一位單親媽媽。這段故事不只關於育兒,更是一段走過情緒操控與人生低谷的重生旅程。
台灣個人勢VTuber秋芽(ChillYa),在出道四周年直播中,向粉絲分享自己是一位單親媽媽,且未來女兒「小花蕉」將不定期參與頻道的重大消息。
在這場歷時4小時的直播中,秋芽從原生家庭背景開始,一路講述如何結識小花蕉生父、發現懷孕、女兒出生,自己又是怎麼和小花蕉互相扶持走到今天。

秋芽這段生命經歷,不只展現出母親從絕望中站起、靠著信念與愛重建人生的故事,也讓人不禁再次肯認,VTuber這份工作對於技能的要求,以及職務本身的特性,為不少人們開起了全新的可能性,秋芽如此,日本VTuber乙夏鈴如此、Ironmouse(鐵鼠)也是如此。
秋芽回顧自己的成長歷程,從小生長於隔代教養、重男輕女的家庭,她自承總認為自己不值得被愛,自我價值感低落。年紀尚輕,便離家尋求獨立與愛的她,在不到20歲時,與一位大自己6歲、口才出眾的男性交往,卻在不自覺中,落入對方PUA(情感操控)的深淵。
「原本的我,看他像是汪洋大海中的救生艇,以為他是希望,可以脫離那些低價值感,得到愛,殊不知他其實是大海中的漩渦,把我帶進更深的黑洞。」秋芽表示,前男友以創業為名,要求她擔任行政,但沒有給薪,也長期貶低自己的價值,在這段不對等的關係中,秋芽的自我逐漸瓦解,後來接近過著行屍走肉的生活。
她笑著說,當時的生活其實就是在躺平,可以連燈都不開,就躺在床上一整天。「有時候一整天都可以不用吃東西,因為反正只要他心情不好,我也就沒東西吃,我也沒有特別想要吃什麽,反正就是躺在那,跟死差不多。」
儘管回憶時語氣開朗,但秋芽當時陷入的困境,簡直就像處在煉獄之中。

這一切,直到秋芽懷孕後,才開始出現轉變的契機。只是,改變沒有立刻到來。
秋芽分享,對許多人來說,懷孕之所以令人期待,原因在於那是和深愛的伴侶共同迎接愛的結晶,但對她來說,「並不像太陽照到黑暗,反而更像是在原有的陰影上面,又蒙了一層更厚重的霧霾。」在精神極度崩潰的狀態底下,她已無力顧好自己,遑論迎接甚至照顧另一個生命。
回想起當時情境,秋芽表示自己「應該」可以向原生家庭求助,又或者找其他管道支援,但卻無法做到。「在那個當下,感受到的只有滿滿的絕望,你就會覺得你的人生是無路可走,沒有任何的選擇、沒有任何的出路,也不會有任何人能幫你。」
她疑似罹患憂鬱症,曾多次萌生輕生念頭,想過一了百了的她,因為心中對家人還有愛、擔心父母因為自己離去而痛苦,才一次次將自己從邊緣拉回。
就在一切看似走到盡頭時,秋芽找到朋友、參與宗教聚會,在其中找到出口,也讓她決定留下孩子。說來略顯戲劇化,但這是她的故事。
秋芽深知,若要成為孩子健康的依靠,自己必須先走出陰影。她開始參加心理學與自我療癒課程,與支持她的師友建立新的人際連結,漸漸重拾信心與主控權,最終下定決心與前男友分手。
秋芽表示,自己很清楚雙親對小孩的重要性,但她也明白,「這並不代表,父母兩個位置都一定要有人在。」即便當下沒有工作,也沒有牢靠的經濟基礎,但她還是毅然決然將小花蕉生下。光是這個決定本身,就讓她瞬間看到生命的不同可能性。

在原生家庭的支持與協助之下,秋芽開始養育小花蕉的生活。她一邊打工,一邊照顧小孩,待小花蕉進入幼稚園以後,她以VTuber身份出道,但當時並未透露小花蕉的存在,除了不想影響年幼女兒的生活以外,也擔心VTuber生態無法接受帶著孩子的母親。
如今,小花蕉已經在小學就讀,語言表達能力逐漸成熟,更需要媽媽的陪伴。秋芽不想放棄工作,也不想割捨與小孩相處的時間,因此向粉絲公開小花蕉的存在。
「她對我來說很重要,你們對我來說也很重要。作為一直支撐著我走到現在的你們、還有她,我也想讓你們可以認識到彼此的存在。」這是秋芽選擇對粉絲坦承自己母親身份的心聲。
等秋芽講述完自己的身世以後,小花蕉正式出場。她向觀眾以可愛奶音自我介紹、唸抖內(donate)訊息,展現童言童語的可愛魅力,也讓粉絲指明抖內要給小花蕉。
秋芽表示,未來直播時,小花蕉將可能在旁出聲、參與遊戲或特別企劃,例如這次直播中,小花蕉便展現出自己對《傳說對決》角色克里希的熟悉。
直播過程中,秋芽不忘對一路以來支持她的觀眾表達感謝,也向仍處低谷的人喊話:「結局永遠是好的,如果你覺得現在不好,那就代表現在不是結局。」
秋芽的這段動人告白,讓人看見,從最深的絕望中,也能走出屬於自己的光。從她的故事裡,也能看見VTuber作為工作的特殊性。

由於不受地域限制,VTuber可以匿名出鏡、以虛擬形象為表現主體,將現實身份與舞台人生巧妙區隔,讓許多在現實生活中,因為種種因素無法全職參與工作者,擁有更多展現自我與經濟獨立的可能。
不論是身心狀況不穩定者、正在照顧親人者、在職場遇上挑戰者,甚至單純想過自己節奏生活的人,都得到一個能自由呼吸與創作的空間。
以秋芽為例,VTuber身分讓她能在不揭露自身處境的情況下,安心發展事業,直到自己與孩子都準備好後,才選擇公開;她可以自己規劃開台時間,不受朝九晚五的限制,有更多時間陪伴孩子。
這份工作對許多處境相似的VTuber而言,也是如此。VShojo旗下的Ironmouse,長年受罕見自體免疫疾病所苦,先前長時間臥病在床,利用虛擬形象成為Twitch上最受歡迎的主播之一;日本的乙夏鈴,與秋芽一樣身為單親媽媽,也讓小孩鈴果參與直播,兼顧工作與育兒。
在VTuber世界裡,沒有人需要先符合「正常上班族」的樣子才能被看見。VTuber文化的自由與包容,讓人們以自己的方式,定義什麼是「工作」,什麼是「值得努力的生活」,只要願意努力,就有機會被找到、倍看見。
值得一提的是,秋芽在直播中提到,先前沒有選擇公開自己作為母親的身份,原因是擔心VTuber環境難以接受。會有如此擔憂,背後涉及VTuber與粉絲關係的本質。
VTuber販售的不只是內容,重點在於提供陪伴。有些觀眾將這份陪伴視為情感寄託,甚至產生戀愛幻想,成為獨角獸、成為嘎起。當VTuber被認為有對象、有家庭時,某些粉絲可能會認為遭到背叛,這點無論是虛擬偶像,還是真人偶像皆然。
從這個角度出發,也能看出VTuber提供情感支持的挑戰,它既真實又虛構,既親密又疏離,既讓人靠近又保有界線。要如何取得平衡,始終是每位VTuber、提供陪伴者們必須時時拿捏的課題。
在文末,我們仍須提醒讀者與觀眾,VTuber作為虛實交錯的職業,背後的中之人資訊很難驗證。
我們試圖記下聽到的每段故事,理解所有生命交會時一閃而過的人生,可以選擇相信、深受感動,但也要理解,信任可能所託非人。
但即便如此,這些說出口的經歷與情感,仍然在此刻構成了一種真實。不是資料證實的真實,而是有人願意相信,有人因此得以前行的真實。
如果這樣的故事,能讓一個正走在低谷的人感到不那麼孤單,那它就已經完成了某種陪伴的使命。這正是VTuber的虛構與真實之間,有愛存在的證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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